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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八一•恩】莫逆(小说)

日期:2022-4-1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陈香兰坐在门口看报表,前面一个暗影挡过来。一个打扮整洁,背着坤包的女子立在她的前面。不用抬头,陈香兰就知道是好友王桂芝来了。陈香兰抬头对王桂芝一笑,说:“你来了?”

王桂芝转身取来一个凳子,在陈香兰旁边坐下来,将身子倾斜到陈香兰身边,然后一脸喜兴地望着陈香兰微笑:“今天感觉怎么样?”

“挺好的,刚看了财务报表。”

陈香兰合上手里的报表,两眼也不闲着,抬脸看着王桂芝。“你今天这么早,事情做完了?”

“大宗的洗涤物都洗完了。余下的小活,小霞一个人就行。我赶过来照顾你。你想吃什么?”

“银耳粥。”听到陈香兰的话,王桂芝就走进厨房忙去了。

王桂芝开着一个规模不大不小的干洗店,有几家固定的宾馆客户,加上一些散客、生意还算可以,这全仰仗陈香兰的鼎力相助了。

陈香兰和王桂芝的交往还得从三年前说起。那时候王桂芝还在摆摊。自从丈夫得病死了,她就孤身一人供着上大学的儿子。工作今儿有,明儿无的。收入也就没有保障,孤儿寡母,可怜见的。后来王桂芝和人学会了做泡椒凤爪,她觉得这个事情,可挣个小钱。就在东安市场摆起了摊,专在下午卖泡椒凤爪。

王桂芝就是在卖泡椒凤爪的过程里,认识陈香兰的。陈香兰比大她四岁,开着三家规模不小的宾馆。忙碌了一天,陈香兰晚上就喜欢喝口酒,让自己紧张的神经放松,也小资一下自己的生活。陈香兰喜欢王桂芝做的泡椒凤爪,一吃就放不下了。隔天在市场买半斤泡椒凤爪,在豆腐刘家买半斤酸豆腐,再在李记小炒店,随便炒个菌菜,或者青菜,一提就回家了。王桂芝和陈香兰接触的次数多了,有时就聊上几句。

有次王桂芝给陈香兰送鸡爪,从虚掩的门进来,一眼就看到陈香兰在沙发上睡着了。王桂芝拿起旁边的毯子轻轻给陈香兰盖上,心里就琢磨:“陈香兰,这个女人让外人看到的,都是风风火火当老板的风光,可作为一个女人,她也有娇弱的时候,需要关怀啊。”

王桂芝悄悄走进厨房,在米盒子里盛了米,洗好,熬上粥。发现冰箱里有冷冻的馒头,取了两个热上,又做了两个时令小菜,才出来在客厅侧面的椅子上坐着等陈香兰。陈香兰美美地睡了一觉醒来,看到等着她的王桂芝,就不好意思了。

“桂芝,啥时候来的?咋不叫醒我?”

“我来的时候,门虚掩着,我就进来了。你已经睡着了,我就给你盖上毯子,让你好好睡会儿。我熬了粥,马上吃饭了。说着就把两个小菜和装了盘的鸡爪,一起端出来。陈香兰立马有家的感觉了,温馨,舒适。

陈香兰坐在餐桌前,等着吃的感觉,更深化了对王桂芝的好印象。她等到王桂芝最后端了两碗粥出来,才愉悦地看着王桂芝,表扬道:“桂芝,没想到,你还挺会做菜!”王桂芝脸红着客气:“陈姐,你太过奖了。都是家常的饭菜,吃着合口就好。”

陈香兰很欣赏王桂芝身上自强不息的做派,才和王桂芝走近的。有时候陈香兰忙得没时间来买泡椒凤爪,王桂芝就会留下半斤或者一斤,给陈香兰送去。有时陈香兰也会给王桂芝电话订购,王桂芝总会按时给她送来。一来二去,两人慢慢就成了好朋友。陈香兰了解到王桂芝做泡椒凤爪的不易:做多了,卖不完;做少了,不够卖。真是难以把握。

不久陈香兰的一批工作服送至干洗店,没有按时洗了送回,影响到了宾馆的正常运作。陈香兰就想到了有信誉、做事认真、守时的王桂芝,心想:可以给王桂芝开个干洗店啊。这样宾馆的洗涤问题就有效解决了,王桂芝也有了一份稳定的收入。她立即电话王桂芝:“桂芝呀,在哪里?在家了。今天收市早啊。那好,我现在也回家,你来我家,我和你商量点事。”陈香兰想着洗个澡,等待王桂芝。她脱了衣服,在洗澡间的镜子里,意外发现身上出了一些癍。她凑近镜子看,一块一块的。她心想:“我这是对什么过敏了?”然后就走去洗澡间洗澡,洗澡期间休息了几次,忽然感觉特别疲乏。坚持洗完澡出来吹头发,她觉得自己虽然身材依然苗条,但衰老和沧桑已经在她身上打下了印记。好在她是个非常自信的人,从不在这些方面妄自菲薄。她是个风风火火的实干家,甚至很少留意自己的身体。

她穿好睡衣,刚准备把换下来的衣服搁洗衣机里洗着。就听见了门铃声,她开了洗衣机。猫眼里看到王桂芝,她开了门,王桂芝喜盈盈叫一句:“陈姐好!”

“桂芝好!动作够快的。我刚洗完澡。”

两人坐下来后,陈香兰说:“桂芝,我给你说个我的想法,你考虑。我的三家宾馆有大量的洗涤织物,我目前合作的洗衣店,经常出错。不是把我家的东西送到别家,就是不能按时把洗涤物送回,耽误事。”

陈香兰看着王桂芝认真聆听的表情,她很满意王桂芝做事认真的做法。

她接着又说:“所以呢,我想自己投资一个干洗店,买一台干洗设备,买几台洗衣机,找个人来经营这个干洗店,干洗店自负盈亏。按照目前行情,计算我的洗涤费用,算逐月归还我的干洗店投资,等到给我还完投资,干洗店就是经营者自己的。我一分利息不要。你觉得这事怎么样?”

“这是个好事啊。谁经营谁受益啊!”

陈香兰看着王桂芝,接着问:“如果我把干洗店交给你来经营,你觉得怎么样?”

王桂芝一听陈香兰的说法,巨大的喜悦让她有些欣喜若狂了。她连连表示:“你愿意把干洗店交给我经营,我一定舍出命好好干啊!保证把你三家宾馆的洗涤工作保质保量地完成,还要让我自己挣到钱啊!这个想法真是好啊。感谢陈总!”

就这样,王桂芝接受了干洗机操作培训以后,陈香兰在建设路的中段投资了干洗店。两间门面在前边,后边有个院子,做干洗店再合适不过了。买了一台最先进的干洗机,买了四台半自动洗衣机,两台大型甩干机。干洗店就开起来了。

陈香兰的丈夫刘青严也是个大忙人。他在一家国企任保卫科科长。很少有按时下班的,整天值班。尤其是儿子考上大学这几年,陈香兰已经就习惯了。虽然在一个城市,两人都忙得聚少离多的。好在彼此都习惯了这样的日子。

这天陈香兰一个人回家,看着少有人气的家,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和孤寂。她拿出手机打给刘青严,知道他又要值夜班。她接着打给在武大学新闻的儿子,刚好儿子就在宿舍,母子俩愉快地聊了会儿,陈香兰的心情一下愉悦了。她满脸笑意地看了看墙上儿子的照片。觉得自己又充满了力量。

她开始翻阅手机里存的快餐店电话,给自己叫了一份快餐。想去冲杯咖啡,忽然感觉眼睛看不见了,她眨了眨眼睛,眼前黑乎乎的。她想也许自己太累了。赶紧扶着墙,摸索到沙发跟前坐下来。眼睛看不见的恐惧,使坐下来的陈香兰,感觉自己像一个不会游泳的人,掉进了深海里,巨大的恐惧,像四周的海水挤压而来。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摸索着喝了晾着的水。他想给刘青严打个电话,可是摸起手机,眼睛看不见,根本无法打出去电话。她无助地在沙发上躺下来,摸着靠枕枕在头下。想:“我真的失明了,怎么办?儿子还有一年才毕业,最好等儿子结婚了,我再失明。”她就这样睡着了……

她睡醒来,睁开眼睛,看到了客厅顶上的灯,那是她精心在希丽娜灯具专卖店选的,她瞬间欢欣了:“呀,我的眼睛能看见了!太好了!太好了!”她喜悦得眼泪都流出来了。这一晚上陈香兰经历了从天堂——地狱——天堂的大起大落。这个变化,提醒陈香兰该去医院看医生了。

她起来洗漱后,在面包机里烤上两片面包,然后给刘青严打了电话,给娘家弟弟也打了电话。犹豫要不要给儿子打电话,面包机就“咔”地一声吐出了两片烤好的面包,她给自己倒了一杯奶,给面包片上抹了果酱,边吃早餐,边琢磨:“今天去看医生,结果会怎么样?”身体出现的异样感觉,让陈香兰这个极度自信的女人,也开始患得患失起来。人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。就像昨晚她眼睛看不见了,想打个电话出去,居然都束手无策。她已经领略到了这种无助。

她去市人民医院,挂了眼科。眼科医生检查了她的眼睛,看到她颈上的盘状癍,并问了她身上的变化,医生翻看了她身上的癍块,立即找来主任,主任看了后,建议:“换皮肤科,或者内科,确诊。这不是眼科的病症,眼睛的症状,只是表象。重新挂号。”

为了谨慎起见,陈香兰去了皮肤科,让大夫诊断,皮肤科主治大夫给她开了尿液蛋白检查,她做完检查。拿到结果,又回到皮肤科后,主治大夫叫来了主任。主任是一个中年男医生。查看了她颈下的盘形癍,还有后背的癍,又看了她的尿检报告,对主治大夫嘀咕说:“安排明天做免疫病理学检查和血检。就可以确诊了。”陈香兰懵懵懂懂地开车回家,在市场又买了酸豆腐泡、烤了两条马面鱼。回家拿出开了口的红酒,拔掉密封塞,给自己倒了一杯干红,刚喝了一口。就听见门铃响,好在她衣服还没换,直接走过去看猫眼。王桂芝的脸在猫眼里传入她的眼里,她打开门,边把王桂芝让进来,边问:“你咋知道我在家里?”

“我今天自己做了饭,烧了牛肉给你送办公室了,知道你没上班。打你手机又没人接,我担心你,就让小霞看店,我自己早早就过来了,家里又没人。我就在小区的中心亭坐着呢。你进家门我才看见。”说着就笑起来。陈香兰听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。王桂芝郁闷地看着陈香兰,试探地问:“陈姐,你没事吧?”

“没事呀,今天去医院,有点累。”

王桂芝立即紧张起来:“谁怎么了?”

“我做了体检。还有两项明天才做。”

王桂芝又好奇:“你在哪家医院体检?要做两天呀?”

“市医院。是我自己要求做血检的。”

聊了一会儿,陈香兰邀请说:“桂芝,来陪我喝一杯。”说着就起身去拿了一只高脚杯,一双筷子,给王桂芝倒了酒,两人端起杯轻轻碰一下,高脚杯发出“嘣”地一声轻响。两个人吃着、喝着,随意聊了些各自的见闻,时间就是晚上九点多了,王桂芝就准备起身告辞。陈香兰意外地挽留王桂芝:“桂芝,今晚别回去了,留下来陪陪我吧。”

王桂芝犹豫了一下,心想:“陈香兰是怎么了?她一定有什么事了?她不喜欢别人住她家的,今天怎么例外?”想归想,她嘴里还是答应下来。接着王桂芝就去给陈香兰放洗澡水,水放好了,站在洗澡间门口问:“要我给你洗吗?”

陈香兰起身去卧室取衣服,回复:“不用,我自己洗。”王桂芝就过去看电视。等到陈香兰洗澡出来,王桂芝已经在茶几上给陈香兰泡好了适宜饮用的栀子果茶水。陈香兰也恰好渴了,过去喝茶。顺口就夸:“桂芝,你可真贤惠。”王桂芝立马扭捏起来:“沏杯茶就贤惠了?这贤惠也来得太容易了。”

陈香兰笑意盈盈地看了王桂芝一眼:“桂芝,我发现,男人娶你当老婆,真有福气啊!”

王桂芝就定定地看着陈香兰。她觉得这两天陈香兰哪里不对了。到底哪里不对了?她一下说不清楚。但她和陈香兰打了两年交道,非常熟络了。她决定明天托表妹问问陈香兰血检的内容。

陈香兰抱了被子,来陪王桂芝睡客房。躺在床上,两人就不再聊天。各怀心思地想了一会儿,就早早睡着了。陈香兰也不再胡思乱想,长期在生意场锻炼出来的沉着,让她在检查结果没出来之前,还能淡定地享受夜晚的宁静。

第二天一早,王桂芝就起床熬了粥,煮了鸡蛋,弄了小菜,可陈香兰要空腹去血检。王桂芝快快喝了粥,就和陈香兰一起出了家门。陈香兰把王桂芝捎到五华体育馆附近,王桂芝去干洗店,陈香兰去医院。

两人分开后,王桂芝就给表妹电话说了所求之事,并说了陈香兰的名字。

陈香兰来到血检中心,抽了血,下午三点取结果。接着去免疫病理学检查室,检查大夫在陈香兰身上取样后,告知下午两点取结果。

陈香兰离开医院,就近去了步行街。她一个人悠悠哒哒地走走。步行街上的行人熙熙攘攘、形形色色、老的少的、男的女的,来来往往。陈香兰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走过了,她忙碌着经营酒店,忘记了很多专属女人的乐趣。这一刻陈香兰对自己很不满意。

她走进熟悉的戴妮芬内衣店,把喜欢的颜色和款式,按照自己的尺码,一口气买了三套。接待她的营业员笑得嘴都合不上了。她离开的时候,营业员笑盈盈地送她:“您慢走,欢迎您下次光临。”

她走到腾冲饵丝店门口,想了想,进去了,要了一碗牛肉饵丝,慢慢腾腾地吃完。看看手机,时间还早,继续随意走走。在避风塘奶茶店停住,看着店里人满为患,她本着生意人的敏感,走进去看看,她看到了卖的东西,看看消费的小年轻,她笑了一下。继续出来走,一阵困意,裹着陈香兰而来,她想就近坐下来休息会儿,步行街的椅子上坐满了人。她走出步行街,来到天井里的花坛边,从包里取出一张打印纸,铺在花坛水泥台上,坐下来。看到的景致和步行街里边是不一样的,一个空旷的大天井,分散的几个花坛,她很享受。她对不一样这种感觉,最近领悟颇深。自从身体感觉异样,生活节奏无形中放慢。她心里有了疑惑,她的自信和干练就少了一些,好在下午就将揭晓结果了。阳光暖暖地照射着,春城的春天是格外宜人的。花坛里的豺子花、龙爪花艳丽地怒放着。她喜欢鲜花那种拼尽所有,只为盛开瞬间的绚丽。她忽然想到:“我的绽放,将结束了吗?不尽知……”她抬头看了看耀眼的太阳,想起忽然看不见的那个晚上,一丝惧意袭上心头。她希望的是:自己的生命要精彩地绽放,有尊严地谢幕。哪怕短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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