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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看点.新锐力】蓉儿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蓉儿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就一直有病,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从来不喜欢她。蓉儿三岁那年父亲就说:“三岁看到老,将来这丫头不会有什么出息!”这句话在蓉儿的脑海里记忆很深,也许正是这句话,成就了蓉儿以后的坚韧和顽强。

在蓉儿模糊的记忆里除了母亲还有个待她很好很亲的姨妈,可惜早早地得病去世了,这种亲情在以后的很多年一直在蓉儿的心底萦绕,无法抹去。

姨妈的早逝加重了母亲的病情,妹妹还小,四岁的蓉儿和六岁的哥哥只能分别被寄养在乡下的姑姑和叔叔家里。那时,每个家庭都很贫穷,姑姑家有四个表哥三个表姐和两个表弟九个孩子,活着的艰难可想而知。姨妈家的二表姐处处跟蓉儿过不去,非打即骂,还不许吃饭,好像蓉儿的到来是专门跟她们抢饭吃的,为此蓉儿常常饿着肚子也不敢吭声。二表姐常常用烧着的芦苇秆烫蓉儿的小手来捉弄她,那种狂放的怪笑使蓉儿胆战心惊夜夜从梦中惊醒。灰濛的远天、广袤的大地、一条狗、几只羊、低矮的毛草房、两铺零乱的土炕、十多个打闹的孩子,在蓉儿幼小的心灵里烙下了深刻的烙印。这段近似《简爱》中简爱的生活蕴含了蓉儿儿时所有的悲苦。

后来,蓉儿的叔叔、婶婶实在不忍心看蓉儿受苦,把蓉儿接回了家,蓉儿才有了安稳的正常生活。七岁时,蓉儿和哥哥回到阔别三年虽然破旧但让蓉儿欣慰的家。乖巧懂事的蓉儿以与年龄不相符的弱小身躯,承担了家里力所能及的家务,洗衣做饭照顾病中的母亲。哥哥和蓉儿到了上学的年龄,可家中为给母亲治病已负债累累,无力交付两个人的学费。母亲的一个远房表姐是附近小学校的副校长,了解到他们的真实情况后,免去了所有该交的一切学杂费用。这让蓉儿和一家人很是感激,蓉儿只记得那个亲戚是她一生中的最大恩人。

北方的冬天异常寒冷,到处是千里冰封万里雪飘,一个洁白银色的世界。好在有婶婶的照顾,每年的春天在开春之前都会来城里把蓉儿一家老小的被褥拆洗一遍,把换下来的棉衣带回去,到秋收之后再把做好的棉衣棉鞋送过来,也送来蓉儿一家人的温暖。蓉儿的生活里总有一种企盼,那就是婶婶到来的喜悦。

蓉儿的勤恳换不回父亲的喜爱,他经常对蓉儿说要是他和妈离婚了就要哥哥和妹妹,让蓉儿跟妈过。每到这时蓉儿都非常害怕和难过,蓉儿从没有也不敢设想,真是这样她们的日子将怎么过?她不想好好的一个家会四分五裂,蓉儿没有过多的言词不会讨好父亲,只是默默地照顾着母亲。父亲的脾气很大,一家人都怕他,蓉儿更是不理解父亲为什么动不动就发火?长大后才明白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,守着常年有病的妻子,拖着三个年幼的孩子,其中的艰辛是一般常人无法完全理解的。蓉儿有时也想,在父亲肩背、手抱、臂弯里夹着的情景,也实在是一种无法言表的幸福。

日子,在母亲病情时好时坏的反复中过得很快,蓉儿也在学校和照顾母亲之间的奔波中度过了小学生涯。

蓉儿十三岁那年,又一个出口成雾滴水成冰的严冬,她永远不会忘记那个北风呼啸的夜晚。母亲用孱弱的手臂把蓉儿搂在胸前,用极其微弱的气息在蓉儿的耳边说:“好孩子啊,妈可能撑不了几天了,我死后这个家你是不会有好日子的,你一定要听妈一句话,好好学习考上大学你才有出息!”像是世界末日的来临,蓉儿哭着说:“妈!你不会死的,等我长大了,我带你到北京去看病!”蓉儿的泪溶着母亲的泪咸咸的,枕着母亲残存的温暖,蓉儿哭着哭着不知哭了多久睡着了。睁开眼时母亲保留着环抱的姿势,眼角挂着两行清泪,永远地闭上了双眼,再也没有醒来。

母亲走了,带着一生的病痛和对蓉儿无限的牵挂,永远地走了,也把蓉儿今生今世唯一的心灵慰籍全部带走,蓉儿的天自此感觉黑暗了许多。

一年多后,继母带着两个女孩走进了这个家,也把这个家变成硝烟弥漫的战场。她的偏袒她狭隘的心胸激怒了所有的人,包括小院的邻居纷纷不平。为了孩子父亲提出离婚,结束了一年零六个月的战争,家被席卷一空。更可惜的是,蓉儿的学习成绩从班级的前几名跌到最后,初中二年学业已无法继续,弄得身心俱惫,万念俱灰。加上父亲的指责抱怨,她尚不成熟的心无力承受这众多的压力。看到别的同学都有一个完整幸福的家,在还是撒娇的年龄却无依无靠,心里的苦楚向谁诉说?在那个痛苦思索后的深夜,她用父亲的刮胡刀片割了手腕,把手垂到炕柜的下边,鲜红的血不停地往下流,蓉儿模糊的眼似乎看到母亲的召唤和微笑。冥冥之中醒来的蓉儿发现,手腕上的血迹已干,因为割的不深失血不算太多,她捡回了一条命。

万般无奈的蓉儿怀着复杂的心情去了乡下叔叔家,也许那里是她唯一的依靠和寄托了。清新的空气,一望无际的草场,青翠碧绿的白杨,飞来飞去欢畅的小鸟使蓉儿的心境开阔了许多。叔叔婶婶的开导和安慰也使蓉儿重新有了生活的希望,一个暑假的时间心灵手巧的蓉儿跟婶婶学会了服装的制作和裁缝。叔叔和婶婶一直鼓励她继续上学,圆她的大学梦,也为完成母亲的临终遗愿,她在乡下就读,但困乏的教学水平和环境使她无法接受,为了心中那个美丽的梦蓉儿只有回到那个冰冷的家。

这一年,蓉儿的成绩在班级名列前茅,一扫往日的阴霾崭露头脚。作文的获奖、校会上的演讲、老师同学的赞许使蓉儿信心百倍,她把自己完全融入到社会这个大家庭,那个愿望也似乎触手可及。

那是一个学期的期末考试,蓉儿被分到低一级的教室,顺着考号她看见一个眉清目秀的男孩正在看着她笑,三天的考试他们成了朋友。正式放假了,同学们欢呼着奔出教室,蓉儿默默地走出学校,她在想该怎么度过这漫长的假期,家里一团糟早已不成了样子。忽听有人叫她,原来是那个低年级的男孩,蓉儿停住脚,浑身不自在。那时的男女同学还很封建,单独在一起说话也是认为不太正常的。

“这个假期你给我补课好么?我的成绩差你帮帮我吧?”那男孩似乎没注意身旁经过同学异样的目光,诚恳地看着她。蓉儿窘红了脸答应一句飞快地跑开了,后边传来她们班男同学的怪叫。

天蓝如水,风清似玉,大片大片的云朵在一起堆积涌动。蓉儿和那男孩一起学习、听歌、一起谈论各自的故事、人生和美好的未来。日子在不知不觉中飞逝,蓉儿似乎觉得那男孩看她的眼神有一种异样,每天跟她总有说不完的话,每次她离开他总是依依不舍。

那个下午雨下了一阵很急,院子里很快积满了水,已出不去屋门了。蓉儿焦急地看着满院的泥泞和清新的雨后晴空,不知该怎样离开。“我去找雨鞋,背你出去吧?”男孩转身进屋,“别!别!我走了!”蓉儿毅然将她那洁白的小鞋踏进水里,逃离了那个小院,把遗憾留给那个小屋。

好多时候蓉儿一直在想,为什么自己会那么敏感?虽然从此她再没跟那个男孩有过交往,虽然那个清瘦的影子在他家门前的街口徘徊了好多次。那双脉脉含情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伴她度过又一年充实的学校生活。

又一个酷暑难耐的盛夏,从来不关心蓉儿的父亲做了一个果断的决定,彻底改变了蓉儿的一生。父亲的单位要招工,父亲托关系给蓉儿报了名,要蓉儿参加招工考试,可这时的蓉儿正面临着期末考试,两个考试在同一时间。蓉儿犹豫了很久还是尊重了父亲的选择,放弃了数年来藏在她心里的大学梦,参加了国营单位的招工考试。在众多的竞争对手中蓉儿考了个第一名,平生第一次听到父亲的夸奖,也让父亲赚足了面子。

转眼到了收获的季节,父亲又给蓉儿找了个继母,日子定在花好月圆的中秋佳节,蓉儿含泪为父亲剪下一个又一个大红的喜字。继母是个很通情达理又亲善的人,自从她的到来,蓉儿的家才有了家的样子,有了几十年都没有过的清爽明亮。刚开始受过伤的蓉儿兄妹有敌意,怎么都无法接受也无法替代他们心目中母亲的形象。从八月十五到又一年的大年初一,蓉儿兄妹已经完全认可了这位继母。蓉儿做了几个菜,他们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叫妈仪式,酒杯端起,三个人齐刷刷地叫了一声“妈!”,顿时泪如雨下,感动得继母颤抖着双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……

生活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在单调机械的上班工作中,蓉儿不觉迎来她人生的十八个春秋。蓉儿虽然平日沉默寡言但秀外慧中,出落得亭亭玉立、白璧无瑕。情窦初开的年龄蓉儿一直有个心意的形象,就是儿时两小无猜的玩伴,她的邻居之冰。之冰是个性格内向憨厚老实的人,看得出他也喜欢蓉儿,只是不敢说出口,蓉儿家有点什么体力活他都积极帮着干。父亲看在眼里,让邻居的大妈去之冰家里,想挑明了两人的关系,处一年半载就把事办了。但邻居大妈回了个不好的消息,之冰父母说两个人还小,比之冰大两岁的姐姐之英也没成家,等等再说吧!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

蓉儿和之英在一个单位工作,第二天一早之英找到蓉儿:“我弟弟有对象了,是钢厂的化验员,人挺漂亮的,你别想的太多啊!”蓉儿好无地自容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“哦!都是我爸不好,非要找邻居大妈到你家瞎说,其实没那事!”蓉儿强忍泪水捱到下班,漫无目的地来到小河边,日暮笼罩下寒雾弥漫了夕阳,河水里的水鸟在芦草间孤独地游来游去,不时发出凄厉的鸣叫,像是在呼唤同伴。蓉儿一直徘徊了很久才回家,天已经黑了,她内心那份狂热被这寂寞的黑所包围。到大门口,正好和从她家出来的之冰打了个照面。“怎么现在才下班?我来……找你哥!”看着之冰消失在夜幕里,蓉儿的心都碎了。就这样蓉儿避开了她人生中的第一段感情,结束了还没开始就结束的爱情。后来蓉儿才知道这次的错过使之冰在以后的十年都不肯相亲。收拾失落的心情在永久的记忆里封存,本来就沉默的蓉儿更加沉默了。

好心的同事大姐给蓉儿介绍个叫大志的青年,本就烦恼的蓉儿想敷衍了事,不想大志紧追不放,上下班接送极尽所能。大志家徒四壁,低矮的平房,还有年迈的老母,蓉儿和父亲都不同意,但每次的分手都因蓉儿的心软告终。恰恰父亲在事业上遭遇低谷,情绪极不稳定,每次下班回家都要捱父亲的骂,蓉儿慢慢地不想回家,又不愿和大志在一起。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,蓉儿徜徉在大街上看到城市楼群里一家家明亮的灯光,听到每个窗口飘出孩童的欢笑声,生出莫名地失落和惆怅。“少年得壮志,无翅难凌云;眼伴欲意空,露醉心溶泥;可怜存一世,归去终是恨。”为什么这所有的不幸都强加在一个人头上?为什么自己的命会这么苦啊!亲情的早逝,梦想的破灭,爱情的失落,蓉儿再也找不到心的方向,完全心灰意冷了,她又一次想到了死,也许死了会得到永远的解脱。蓉儿悄悄买了一瓶安眠药,在下午将要下班时,一口吞下了大半瓶,本想坚持到家,可很快就昏迷了,栽倒在回家的路上。正好大志来接她,用自行车把蓉儿送回了家。醒来时已是第三天的晚上,妹妹守在旁边,床头燃着一只流泪的即将燃尽的蜡烛,在黑暗中闪烁明灭,像蓉儿的神思和生命。蓉儿暗暗告诉自己,如果在蜡烛灭掉之前大志能来,就嫁给他。看着蜡烛飘忽着微弱的光有一种期待和凄惨,有一种盼望和无奈。就在烛光一闪即灭的同时,大志进门了,蓉儿泣不成声。

蓉儿在结婚的头天晚上,情不自禁地来到之冰家门前,想把自己的心思向心爱的人倾诉,远远地看见之冰走出家门去上夜班。她默默地跟着走了很远,一直看之冰的背影消失在立交桥昏黄的街灯下,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,蓉儿始终没有勇气,也只有在心里默默地祝福:但愿会有一个更好的人能让之冰会更幸福。

回到家已是深夜,没有新娘子本该有的喜悦,想不到人生中最大的喜事竟是这样度过的,也许应该把所有的忧伤、欢乐、相思打结,自此遗忘,再也别去想。但是如果这次选择失败了,她决定义无反顾地离开这个世界。蓉儿偷偷地写了封遗书,缝在玩具毛毛熊里,不巧被妹妹发现了。“你这是何苦呢?”妹妹哭着哀求,“你走了我怎么办?咱们这个家就没有你的一点牵挂吗?姐,你记住不管任何时候,不管发生什么事,咱们家的门都永远给你开着!你千万别再干傻事了!”

蓉儿结婚了,婚礼很简单,是大志用自行车把蓉儿迎娶的。那一年,蓉儿二十一岁。婚后的第三天,蓉儿收到一封来自远方迟来的告白。那个青涩学生时期她补过课的那个男孩,一直没有忘记她。数年来男孩背井离乡外出闯荡,只为给心目中的女孩一个证明的表白。然而一切都太迟了,蓉儿已是人妻,命运又一次跟蓉儿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,她感慨万千。

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蓉儿决心把日子经营好,她相信贫穷不是固有的,只要勤奋两个人一心一意干,没有干不好的事。但蓉儿没想到大志家简直是个填不满的无底洞。婆婆没劳保,大姑姐一家三口每天都在他们家吃饭,半年下来,蓉儿发现他们两人的工资都不够生活费。这时蓉儿怀孕了,连想吃点什么东西都是一种奢望。蓉儿不想要这个孩子,怕无力抚养,可婆婆一再坚持把孩子生下来。女儿出世时大志却下岗了,他没一点进取心整日怨天尤人,懒懒散散,什么也不做,也什么都做不好。第二年蓉儿也相继下岗了,大志在蓉儿的催促下做了人力车夫,而总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,夜夜打牌有时喝得酩酊大醉才回这个家,这让蓉儿彻底失望了。但她打消了最初荒唐的想法,决心跟命运做一次彻底的抗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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